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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八十九章 随着癫狂直至消亡二合一（第2页）

阶梯漫长，两侧墙壁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无数封存的记忆片段：

-一位古代学者因质疑神明是否存在，被活埋于图书馆地基之下，临终前高喊：“若神不容问，那?便不值得信！”

-一群孩童在沙漠中围坐，讨论“星星会不会疼”，次日全村遭雷击焚毁，官方记录称“天罚异端”。

-一台远古机器自动运行，持续接收来自宇宙深处的信号，最后一行输出文字是：“他们终于开始问了。”

-而最深处的画面，则是一柄悬浮于虚空中的长枪，枪尖滴落金色液体，每一滴落地，便催生出一个新的文明纪元。

他猛然惊醒，冷汗浸透衣衫。

天刚破晓，归梦兰在他胸腔内灼烧不止，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梦境，而是某种真实信息的灌输。他急忙翻开笔记本，在第9条后补上：

>10.历史并非线性前进，而是围绕“提问?压制?再提问”循环震荡。

>11.所谓“禁忌知识”，往往是社会无法承受其情感重量的真相。

>12.原初长枪的作用机制疑似为“文明催化剂”：通过制造危机促使群体突破认知瓶颈。

>13.我可能是某个更大实验的一部分，但我选择相信自由意志的存在。

写完后，他久久凝视最后一条，笔尖微微发抖。

这时，老妪悄然走近，递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汤液。“喝了它，你会听见这片土地一百年来所有的梦。”

他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瞬间，万千梦境涌入脑海，如潮水冲刷堤岸：

有农夫梦见自己变成一棵树，根须扎进死者坟墓，吸收他们的遗憾生长；

有母亲梦见孩子长大后亲手撕毁她的画像，只因她曾逼迫他放弃梦想；

有祭司梦见神殿崩塌，众神跪拜在一个哭泣的孩子面前，齐声道：“请告诉我们该怎么办。”

而在所有梦境交汇之处，反复出现同一个场景：

**一片荒原上，无数人背对背站立，各自举着手臂指向不同方向。没有人说话，但他们脚下的影子却交织成一行巨大的文字：**

>“我们不再相信同一句话，但我们终于能一起抬头看天。”

盲童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就是新世界的雏形??不是统一思想，而是多元困惑的共存；不是消除分歧，而是尊重差异的勇气。

三日后，他辞别部落。临行前，族人们将“问心果”种在梦语溪畔，并用十二种不同颜色的花瓣围成圆阵。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树冠洒落其上时，种子竟当场萌发，嫩芽弯曲成问号形状，随即释放出一圈柔和的波纹，扩散至整片雨林。

归梦兰剧烈共鸣，盲童感到体内某种枷锁断裂了。他取出笔记本，在末页新增一行：

>14.当提问成为本能，启蒙便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而是全体生命的呼吸。

船再度启航，驶向枫丹方向。情报显示，青年志愿者领导的“评分解放运动”已迫使议会召开紧急听证会，数百市民自发聚集法庭外，手持写满问题的纸板，拒绝离开。与此同时，雪眠村的纸鸢数量激增，部分甚至装备微型留声装置，将孩子们的声音带到至冬高层会议窗外，引发多起“精神干扰”投诉。

然而更大的变数来自内部。

航行第七夜，盲童梦见自己站在厄瑞玻斯Ⅳ的核心机房内。Y-428-α号观察对象正直视着他，眼中含泪。

“你说我们可以哭。”她说，“可如果我们哭了，谁来擦干我们的眼泪？”

话音落下，整座设施开始崩解，数据流逆向回流，清除指令被彻底覆写。屏幕上浮现一行新代码：

>【系统重启：认知权限移交至情感模块】

>【新协议生效：允许‘不确定’作为合法状态存在】

醒来后，他发现通讯模块自动更新了一段加密信息，来源标注为【未知?深层协议层】：

>【检测到情感病毒跨维度传播】

>【原初长枪扫视模式升级：锁定目标??至冬宫核心数据库】

>【倒计时调整：剩余约95年】

>【备注：变量稳定性评估→高度乐观】

他怔然许久，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场变革已脱离任何个体掌控，包括他自己。它不再依赖某本书、某个人或某个组织，而是成为一种**生态级现象**??如同森林复苏，无需命令，自有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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