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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人妖秘闻26（第1页）

陈平安走到大堂，看到舅舅抱着暖壶来回踱步跺脚，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道：“舅舅，你不是在凉川口么？最近路上可不安全，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到明日天明再过来？”

李顺通看到平安来了，赶紧放下手中东西，急步走过来，面带焦急地说道：“平安，出大事了，得紧要命的大事，你父亲和哥哥都去哪里了，赶紧去通知他们，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陈平安一边扶着李顺通去椅上落座，一边说道：“舅舅你先坐下，烤烤火，慢慢说，父亲和长哥儿他们出去了，湖哥正在回来路上。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有什么事你先同我说说，我先参谋参谋。”

李顺通按着椅子坐下，喝了口热水，道：

“事情是这样，那日我在凉川口接到你外公托人递来的消息，说有伙叫虎头寨的土匪正在打陈家村的主意，你父亲想要打探这伙土匪的来历。刘家镇上没什么有用消息，你外公就递消息到了我这儿...

平安你也知道，这仙坠湖广大，凉山支脉无数，南岸这边除了那诸林原上安定些，左近的土匪恶霸那是多如牛毛，有名有姓的也不少，打探起来着实不容易...

我觉着能让你父亲主动打探消息的，怕是情况已经到了很紧急的地步或者这伙贼匪有些不得了的来历，我关了店铺先是到了口上的黑市，找到沙湖帮的人问了消息，结果只得了些皮毛，说那虎头寨有些背景，不要轻易去招惹就是。

因此我就准备第二日赶到东榆镇上去，给些银钱找衙属那边的大人问问情况。可就在那日下午起了变故，咱们杂货铺来了个东榆镇世家大族林家的一个少爷，要买些咱们陈氏杂货铺的冬笋、竹荪等特产，还下了两条银鱼儿的单子...

那人被口上的一些个纨绔子弟前呼后拥，好大排场。许是被恭维得飘了，忘了家中长辈告诫，竟说了些家中隐秘事来彰显身份地位。虽说后来林家来了长辈，狠狠教训了那少爷，也说那少爷所说的事情纯属是胡言乱语，吹嘘夸大，当不得真。可在场的那个不晓得那林家少爷是个没城府的，所说之事多半是真的。

那林家少爷说的，就是有关虎头寨的事...”

......

原来那日，那林氏旁系筑基仙脉的凡俗族裔之一，东榆林氏的三少爷林涌淞，到了凉川口来，本意就是采买些凉山特产东西回家为母亲贺寿，结果凉川口那些个高门大户、世家子弟听闻仙族林氏的少爷来了，都一窝蜂地上来巴结讨好，那林家少爷本就是个不顶事的，在东榆镇时就眼红别人都是巴结他那大哥，林氏的大少爷，下代掌门人，哪会有人巴结他啊，到了治下小地方被一群人前呼后拥地恭维着，就有些不知所以飘飘然起来，摆起了世家大族的派头，说起了一些自己在家中不小心听到的隐秘事，给这些土豹子们长长见识...

也不知是谁提了句虎头寨土匪如何如何厉害，还望东榆林氏庇护他们这些小地方...

那林家三少爷听了这话，满脸的嗤之以鼻，说那虎头寨充其量只是大黎山一只虎妖手下的一条狗，不过是靠着干些我东榆林氏和妖修之间递话贩物的事就发达起来了，什么虎头寨大当家虎老二，连给他东榆林氏提鞋都不配。

......

说起这小凉山虎头寨，原先叫个清风寨的名字，前些年在刘家镇这一湖山交界的百余里地带还有些凶名，经常下山抢掠左近村庄，既抢钱抢粮，也掳掠凡人，附近地竹山、后昂山、雀鸣山、竹枝河等地自然也会受到波及，后来不知何缘故改了名叫虎头寨。

但让人奇怪地是，这群山贼土匪改了名后连带着转了性，掳掠湖民山民竟不似其他土匪挑挑拣拣，而是男女老少皆要，掠去少女、妇人还让人想得通，也算合理，土匪嘛，脑门上就印着奸淫掳掠四个大字，无非是奸淫或者留下作那压寨夫人，或者留在山寨里做些洗衣做饭的杂物，可这不分男女，老的要、小的也要，算个怎么回事？

照理说，这贼匪下山行劫掠事，抢掠人口钱粮，这等行径应是早就让周边村民怨声载道了才对，但现实情况却是不同，村民自发反抗得并不如何激烈，有人细究原因，觉着根子还在这伙贼匪的确不曾轻易动兵杀人上。人本性就是如此，只要不是当着面杀人见血，总归是不那么害怕的。

况且，以前也不是没有村落反抗过，或是组织猎户斗杀，或是贼匪来时躲去湖上，但这群贼匪不知为何，不仅消息灵通，挑选的劫掠时候总是恰到好处不说，而且一群土匪竟大多数时候都骑着马，来去迅捷如风。再者，这群匪徒并非是如同想象中的那般，全是些只会欺负普通人人家的酒囊饭袋，总体武力十分出众。

仙坠湖边凉川口到陈家村这一带虽然偏僻，但到底是依山傍水非世家大族争斗之地，田土虽少却也还适宜，至少比在凉山、大黎山里讨生活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在这种境况之下，普通凡俗之人做选择就显而易见了，无非是两相权害取其轻罢了。

因此，一些山村、湖村都做了不得已的选择，要么迁移去往他处，要么早早供上粮食银钱乞望少些折腾，要么干脆就直接与土匪订了约，年年供上不等资粮，求个安稳...其实，这等事说起来还算好的，没有那年年月月上供仙人取用，没有那妖魔鬼怪食人取血，没有那如猪狗一般被圈养起来，予取予夺。

但是，自从那年刘家镇来了原上官兵长期驻守，封锁了进山商道，勒令周边凡人不准随意进山后，这虎头寨许是怕被镇上官兵剿灭，不敢如从前一般大张旗鼓地下山作恶，消停了好些年，却没想到最近又开始出来干起原先那些勾当，而且越发肆无忌惮。

......

按着那林家少爷的说法，原来虎头寨与小凉山一只练气境的虎妖有些关联，那虎妖自称什么啸山君，虎头寨的大当家尊称其为虎老大，自己则改了个虎老二的名字。

那啸山君按着关系，与大黎山十二妖洞之一的木鹿大王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微末关系。妖洞的某个嫡系筑基麋鹿手下有一只筑基虎妖，作个开路掌仪、唱名进表、帐外护持的角色，颇受这嫡系的重视。

这虎妖也有些杂七杂八的手下，其中有只练气虎妖负责镇守凉山靠着刘家镇这一带，算是这虎妖手下一个不入流的小头目，平日里其实干的就是些巡山打唱的工作，手下也有两三个更加不入流的杂毛练气妖修外加一群各式各样的胎息妖修，严格来说胎息妖修算不得修士，顶多是比寻常野兽强一些，开了些许灵智，一只脚踏上了仙路而已。

这虎妖原本也是个没脑子的，除了日常巡山、修炼，满脑子整日想着怎么弄些人身血食吃吃进补，但又怕被人修打杀或者捉去坐了坐骑灵兽，就经常遣些胎息妖物下山捉人或者驱从野兽吸引猎户上山。直到凭借天赋神通“为虎作伥”，摄了个魂魄还算稳固的教书先生才有所改变。这伥鬼魂魄本就不全，心志已失，又怕魂飞魄散，为求个苟活转世，不仅为这虎妖出谋划策，还讨好地为这虎妖改了名字叫啸山君，取自虎啸山林百兽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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